陕西渭南：华州区柳枝镇北拾村渭河滩地天鹅飞翔远山如黛和煦安逸

骊泉 · 发表于 2025-12-6 1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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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6日，陕西省渭南市华州区柳枝镇北拾村，渭河滩地天鹅飞翔、远山如黛、和煦安逸！

清晨的渭河，水是凉的，空气却是清冽冽的甜。太阳才露了半张脸，将一层极薄的金，软软地铺在宽展的河面上。那水便像一匹缓缓抖开的、质地顶好的丝绸，漾着些微的、捉摸不定的光。远处，秦岭的轮廓在天际描着一条淡青的、起伏的线，温柔地环抱着这片坦荡的滩地。

河滩的静，是一种有生命的静。忽然，那静被一串嘹亮的、带着水汽的鸣叫划破了。是它们——天鹅。先是一只，从水湾的芦苇后翩然转出，长长的脖颈弯成一道最优美的弧线，仿佛古希腊竖琴上即将被拨动的弦。紧接着，三五只，七八只，成了一群。它们浮在碎银似的水光里，羽毛白得那样纯粹，那样骄傲，竟不像尘世间的颜色，倒像是昨夜未化的月光，不小心遗落在这里了。它们时而曲颈理羽，安详如沉思的哲人；时而引吭高歌，那声音清越辽远，仿佛能将人的思绪一直带到云外去。也有性急的，双蹼在水下一蹬，翅膀倏地展开，在河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闪着白光的轨迹，跑出好一段，才依依地又落回水中，溅起一圈晶莹的欢笑。

比它们更活泼的，是野鸭子。灰褐的身子，忙忙碌碌的，像河上永不知疲倦的小小梭子。它们忽地一头扎进水里，只留一个翘着的尾羽在水面，片刻，又在几尺外冒出来，快活得抖落一身水珠。也有成对的，悠悠地凫着，喙时不时在水里点一点，留下一圈圈慢慢荡开的涟漪。这些细碎的、活泼的涟漪，与天鹅游过时那庄重的、长长的波痕交织在一起，让整条河都生动了起来。

滩地的土路上，人影渐渐多了。华州本地的乡人，渭南市里驱车来的，更有从西安一早赶来的，他们三三两两，扶老携幼，都来了。手里擎着的，是长长的镜头，是方方的手机。他们并不喧哗，只静静地站着，望着。快门的声音，轻微的“咔嚓”、“咔嚓”，像某种心照不宣的密语，又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偶尔有孩子脆亮的笑，立刻被大人“嘘”地一声止住，随即自己也忍不住，化作嘴角一抹深深的笑意。

我忽然觉得，我们看的，哪里只是天鹅与野鸭呢？我们看的，是那条古老的、流淌着《诗经》与秦腔的渭河，在历经沧桑之后，重新焕发的少年般清澈的眉眼。那远山的青黛，是它的眉峰；那粼粼的波光，是它流转的眼波；那声声的鸟鸣，是它胸膛里按捺不住的、健康的歌吟。这优美的生灵，是这河流最灵动的标点，是这片土地上最安宁的注脚。

人群依旧在静静拍摄，那些镜头框住的，是瞬间，亦是永恒。而我，只想把这幅画，这阕流动的、有声的散文，完完整整地，印到心里去。因为我知道，这便是渭河的骨血了，是这片厚土上，最动人、最不容错失的一行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