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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7月,高永斌坐在警车里许久,他知道自己将要跟寻找了10年的“老朋友”见面了,就在几分钟前,高永斌接到线索,有人在无锡发现了李建设的踪影。两天后,警察站到了李建设的面前。“李建设,我是澄城县公安局的,你让我们找的好苦呀!”听到家乡的口音,李建设百感交集,10年改变了他的口音,但改变不了他犯下的罪行。“看见几位民警,听到家乡的口音,我心一横,与其在外面战战兢兢,还不如早日归案算了。其实那一天我想逃也许能逃出法网,但当时我的精神是彻底崩溃了。我想着逃了这么多年,该到了遭报应的时候了。”李建设没有反抗。
年前,因家庭琐事,他一念之差深夜行凶,残忍杀害同乡;
年间,他隐姓埋名,苟活他乡,纵然事业顺畅,也是胆战心惊、噩梦连连;
年后,他被警方抓获,方感如释重负。回首往事,禁不住一次次失声痛哭......
罪恶黑夜村庄血案
时间回到10年前,2003年农历正月十四。农村的春节总是很热闹,平常安静的村道上,到处是熙熙攘攘的人流,人们都在为第二天的社火做最后的准备,欢声笑语和不时传来的鞭炮声交织在一起,更增添了节日的欢乐气氛。
李建设岳父家的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门上贴上大红纸的春联,大门上端挂上一个大红色的灯笼,看着喜庆温馨。可在李建设的眼中这一切却很刺眼。“跟我回家吧?”“不,我要跟你离婚。”希望妻子能跟自己和好并跟自己回家的李建设,得到的是不留余地的拒绝,他气呼呼地离开。回到自己家,冰锅冷灶没有一丝热气,李建设越想越生气,他把一切都归罪于岳父,他认为都是岳父在里面捣鬼,媳妇和娃才不肯回家,让他家不像家,一个人过日子。站在冰冷的家中许久,他的心里冒出了报复岳父的恶念,他要让岳父也没有好日子过。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他的脑子里酝酿,“李伟(化名)最近给岳父家干活,那小子有钱,钱都贴身装着”。打晕李伟,然后将李伟扔到岳父家的院子里,嫁祸岳父家人。这个主意顿时让他来了精神。
与白天的热闹气氛相比,冬日农村的夜晚显得更加寂静,到处漆黑一片,黑压压的让人透不过气来。村道里出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这个影子就是李建设。他溜到李伟家门口。“伟,跟哥浪(方言,出去玩)走!”见是李建设,李伟毫无防备地答应了。两人一前一后朝村外走去。
“到哪去?咋还没到。”走到村口,李伟突然反悔,并转身准备往回走。此时的李伟没有意识,自己已经陷入很危险的境地。李建设掏出事先准备的刀子,朝李伟身上一阵乱捅,鲜血的腥气冲向李建设,瞬间他似乎清醒了许多,跌跌撞撞地消失在黑夜里。
多年追踪无影无踪
正月十五一大早,时任澄城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队长的高永斌刚刚破获一起命案准备回家,这个春节他没能跟家人团聚,想着赶紧回家陪老人、孩子。可还没等他出门,手机骤然响起,他赶紧拿起电话,听筒中传来消息,“善方村发生命案,1名男子被杀”。
接到报案,高永斌立即调兵遣将,成立专案组,安排精兵强将赶赴现场展开侦查,民警兵分两路,一路为重点组,调查死者李伟的日常活动轨迹,生活作风、是否跟别人结怨。另一路外围组,对村里及周边村的重点人群逐一筛查。经过1天的调查,重点组民警了解到,李伟勤俭节约老实本分,平时以给人打零工维持生活。从没有跟人结怨,生活很规律,给谁家干活就在谁家吃饭,活干完就回家,晚上从不出门。同时外围组筛查出15个重点对象,李建设也在其中。
“啪”的一声,天空闪出了一道红色火焰,像是给人们发出信号,开始放礼花了,这也就意味着,欢乐的节日将画上句号。一颗颗火焰腾空而起,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
民警们没时间欣赏天空中美丽的烟火。他们对这些重点人群逐一展开调查,当民警查到李建设时,却发现人已经不见踪影,同时有村民反映案发当晚在李伟家附近看到李建设,李建设的疑点骤然上升,民警立即对其展开追寻。可在这之后,李建设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警方的视线内。
也从这天起,高永斌的心里有了一个结,每逢过年过节,高永斌总会自己一人或派人到李建设的家及附近调查,10年,办案民警换了一拨又一拨,可这一案件的调查却从未停止。因为高永斌深信,李建设所犯下的罪行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抹去,他知道,终有一天他会将李建设绳之于法,给亡灵以告慰。
颠沛流离无锡落脚
“追捕、逃亡”,从李建设举起凶器后逃跑的那刻起,这两个词必将与他的人生紧紧相连。
案发当夜,李建设一口气跑到村边的树林里,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意识到自己犯大事了,他下意识地又往家跑。跑到村头的时候,李建设突然停住脚步,他意识到家不能回了,也不能连累善良的父母。远远地就可以看到自家的房子,可是他不敢回去。这时他才深切地体会到什么叫亡命天涯,什么叫惶恐不安;这时他也才痛楚地懊悔,自己当时是多么的冲动和愚蠢。可是,一切都已追悔莫及。
于是他跑到县城一朋友处借了几件换洗衣服,草草地扒了几口饭就走,朋友从没有见过他如此慌张的神色,问他是否得了重感冒,他“嗯”了一声搪塞过去。“后来我越想越怕,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闭上眼睛逃跑吧,那总比坐牢要强得多!”李建设这样描述自己当时的心情。
趁着夜色李建设逃到汽车站,经渭南乘火车逃票至山西,感觉离家太近不敢久留,继续逃亡,他坐上了开往无锡的列车。到无锡的时候,已是深夜,那时候的他又饥又渴。下了车以后,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他不敢向有灯光的地方走,总觉得身后跟着一个人,特别害怕。
到无锡后,李建设的身上只剩几元钱,当花完所有的钱后,他就开始靠捡破烂为生,每天换几元钱勉强度日。晚上睡在街边,捡几张报纸遮身,经常被蚊虫叮得浑身是包。夜里,他还要防备巡逻人员盘查,经常是睡上十几分钟就会突然惊醒,醒后是一身的冷汗。
攒了一点钱的李建设,给自己办了张名叫张峰的身份证,从此化名张峰。在一家物流公司找了份搬运货物的工作,算是安顿下来。
威严的大门、森严的电网、冰冷的铁窗。在公安人员的押送下,43岁的李建设(化名)步履蹒跚地走进了澄城县看守所第二讯问室。谈到10年前犯下的罪孽和10年的逃亡路,他后悔不已。曾经的疯狂,让他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逃亡之路惶恐不安
然而,他乡也并非乐土。在物流公司,李建设除了上班就是窝在宿舍,工友邀请一起去逛街,他总是婉言谢绝,他知道自己是身上有事的人,不敢往繁华的场所里转,偶尔出门,也会像老鼠一样,恨不得把头缩在衣领里。晚上睡觉,神经高度紧张,稍有响声,他就像条件反射一样,从被窝里挺起身来。
而这还不是最折磨李建设的,难捱的寂寞让他备受煎熬,李建设说自己以前是典型的“话唠”爱喝酒,从逃亡那刻起,他就很少说话,滴酒不沾。他的心理负担太重,从不敢说老实话,老担心露了马脚。“想到自己的未来就觉得暗无天日,如同行尸走肉,活着比死了还难受。”这是李建设逃亡的感受。
家是李建设从不敢触碰的神经。李建设的双亲都是过了知天命之年的人了,10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亲人。他害怕看到人们高高兴兴地过春节,人家合家团圆,人家高高兴兴地放爆竹,而他一个人在外面不敢见阳光,不敢跟父母通电话,那痛苦的滋味无法用言语形容。
李建设小心翼翼地把守着自己的秘密,渐渐融入无锡的生活。10年间也有爱情在他身上降临,但是他不敢接受。即使再喜欢也因为担心和害怕,他都没有相处太久或登记结婚。每当有人问起李建设家里的情况以及他为什么不回家时,他都欲言又止,敷衍过去。
因为吃苦耐劳,李建设终于在物流公司站稳脚跟,并升任为主管。可这些没有让李建设感到幸福,对父母和家乡的思念、对死者的负罪感、以及逃亡的恐惧越来越强烈。最让他担心的,还是将来有一天自己被捕,一想到这些,他便心如刀绞。
为了解自己犯下的罪恶,10年里,李建设的业余生活就是观看法制节目,李建设说自己也多次想去自首,但一想到法律的制裁,他又无法鼓起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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