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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年三月份，在朋友的提议下，我们去了趟韩城的司马祠，车子从白水出发，那时的渭北高原还有许凉意，太阳却红艳艳的，越冬的小麦也绿的实在，我们坐的车子就在这饱满的绿色中越过澄城、合阳、直向韩城驰去。
蓝色的公路牌终于赫然标出韩城市界，我的心不由肃然起敬，眼睛开始忙乱的搜索每一片村落，每一幢农舍，在我看来，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和那个留下52万字《史记》的司马迁有着某种联系与纠葛。
二千多年前的太阳大概不如头顶的这颗这般灿烂，二千多年前的那场秦晋彭衙之战，在白水同韩城之间，这片土地上的旌旗战尘遮蔽了那轮赤红，却将如注如流的鲜血泼进了这片不旱的黄土，那时，大获全胜的秦穆公与当时俘虏的晋惠公没有料到，五百年多年之后，生于斯地，长于斯地的一个史官会用饱蘸着恋乡之情的笔墨，酬畅淋漓的记载下那场昏天厮杀，记载下他们的荣耀与耻辱。
眼前的麦田葱茏，青苗吐香，空气清冽，没有一星半点的的昔日的血腥，无边的碧野中闪过一片片新建的农家农舍，一律的高大气派，唯那院门上精致的镂刻，却透露着丝丝古代遗风，我不由想起了党家村。 这或许是一种暗示，韩城人有种值行他们自豪的历史承袭，我认定这种自豪的来自司马迁。
车子绕到了西韩公路沿魏长城北，到一个叫“芝川镇”的地方，镇子上古色古香的“太史酒家”，司马迁中学，或以“史圣”、“先贤”为名的店铺不下十几家，往镇子东南不远便是建筑在一处之高岗之上的司马迁墓。石阶引路蜿蜓而上，先见一砖砌牌坊上题“河山之阳”四字，不由让人想起《史记、太史公自序》里“迁生龙门”耕牧山之句，走在陡峭的司马坡上，一段曲曲折折的石阶路浓缩了司马迁的坎坎坷坷的一生，遭李陵之祸；爱腐刑之辱，终成《史记》。
顺着石阶走向岗顶，每一步无比沉重，到题着“太史祠”的祠门进祠院，便是古柏参天，葱郁挺拔。太史祠东临黄河，西枕梁山，北带芝水，南接魏国长城，气象非凡，殿内司马迁坐像，呈现了出刚正不阿，抱负脱俗的气概，立于像前，令人肃然起敬。
祠的后面是司马迁墓，徘徊在墓前，不禁想起司马迁祠没有古代显赫人物的一字一文，韩城历史上出现过不少大官，宋朝的张升官至太尉，太子太师家就在芝川镇，不可能没有拜褐过司马迁墓，却不曾留下一言颂文，清代两朝宰相五杰都不屑于为太史公题碑做记，被刘彻治罪的司马迁，又被荒谬的历史放逐了两千年。只有鲁迅先生与司马迁先生心神相通，称《史记》这“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的绝唱。
韩城的人民衷心爱戴着我们这位不幸的乡党，历朝历代，每逢农历二月初九司马迁的诞辰日和清明节，都要到司马迁祠举行祭和扫墓仪式。在回家路上，我不住的往回看，总觉得我将什么丢在陡峭的高岗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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