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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5-30 东方早报
5月22日，“小驴在野”组织在上海滨江森林公园进行户外活动，以此让孩子们相互玩耍、学习自立。早报记者 张栋 图
5月升学季，当众多家庭想方设法进名牌幼儿园时，上海却有5名孩子在妈妈的带领下，踏遍沪上各大公园及国内多个省市，倾听风吹草木的声音，爬上大树眺望远处的风景，光着脚在泥地里奔跑，跳到小溪中去抓鱼……
这5名孩子都没有去上幼儿园，其中最大的4岁半，最小的2岁半。他们的妈妈都选择了让孩子在家和大自然中学习，并自称为“小驴在野”团体，每周她们都会组织至少两三天的户外活动。
不满幼儿园规矩多
“妈妈！快看，我爬得高不高？”在最近的一次上海滨江森林公园集体活动中，4岁的女孩石榴和4岁半的男孩仔仔哧溜一下就蹿上一棵大树，抱着树杈得意地摇头晃脑。
树下的大人们却毫不担心。转眼间，石榴、仔仔和其他的几名同样没有上学的大孩子跑到一处阴凉处，熟门熟路地搭起帐篷来。搭好后，孩子们钻进钻出一会儿，又一起在草地上开心地翻滚起来，嫌鞋子碍事，便脱了鞋尽情地奔跑起来，红扑扑的小脸一会儿就渗出汗珠。其间，5名妈妈和一名临时加入的妈妈，自顾自聊得不亦乐乎。
按正常情况，4岁的石榴当天应该出现在幼儿园中班，不过，石榴的妈妈徐虹的一个决定最终舍弃了这种按部就班。
“在孩子快要上幼儿园时，我去对口的幼儿园观察了一整天，我想知道孩子入园后到底是什么作息。”徐虹说，“结果我发现幼儿园对孩子的规定实在太多，比如说统一去上厕所、喝水、睡觉。户外活动也太少，比如上、下午加起来大概只有1个小时，可以玩滑梯，但老师看得非常紧，让孩子们不要跑，不要推，生怕孩子受半点伤。”
徐虹认为，就在这样的统一行动、各种限制中，孩子丧失了太多东西，比如个性、勇敢、自由等等。因此，她和先生达成共识，一致决定放弃幼儿园，由自己在家带孩子，让孩子在生活中、大自然中学习成长。
“其实我很能理解幼儿园老师，她们不是管一个孩子，而是要管25个孩子。”徐虹说。
“碰到过一些质疑”
徐虹是“小驴在野”的发起人，她要组织那些在家上学的孩子和妈妈们。
“碰到过一些质疑。”徐虹说，一些邻居、朋友觉得不把孩子送进幼儿园是很奇怪的事情。
早先，为了全心全意地孕育一个小生命，徐虹辞去了广告行业的岗位。孩子出生后，徐虹一直亲自带孩子，不上幼儿园的决定也意味着徐虹将继续放弃自己的事业。“我不觉得可惜，能陪伴孩子成长是一件最幸福的事情。而且，在陪伴孩子的过程中，我自身也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成长。”徐虹说。
“其实我觉得上幼儿园更多的是满足大人的需求，你观察孩子的自然状态就能发现，孩子们是在幼儿园所谓的集体生活更开心，还是在家里跟大人们在一起更开心？”徐虹说，把孩子送进幼儿园只是因为大人需要去上班、赚钱，而不是孩子自发地选择，“我查了很多幼儿园的历史文献，世界上第一家幼儿园叫‘kindergarten’，意思是‘儿童的花园’，孩子在花园玩什么的无非是大自然中的花草树木虫鸟，可现在的幼儿园却像孩子的‘集中营’。”
在作正式决定前，徐虹也征求过石榴的意见，但石榴说：“我不要去幼儿园，因为幼儿园没有妈妈。”这让徐虹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不上幼儿园，最大的问题是缺少玩伴。为此，从去年秋天开始，徐虹四处给石榴寻找志同道合的玩伴。“小区里也有很多小一些的孩子，但是因为教育理念不一样，比如有些家长对于孩子之间的打闹抓伤看得很严重，还有些孩子喜欢不停地给其他孩子塞垃圾食品，这些我都无法接受。”徐虹说，“所以我在网上给石榴寻找同样在家上幼儿园的玩伴，正好发现仔仔妈妈发的寻找玩伴的帖子，我们两人都住在浦东，离得也不远，当下一拍即合。我们两人是‘小驴在野’最早的成员，每周都会约两三天去户外活动，至少一次要出市区。”
一年看200多本教育书
仔仔妈妈桂敏（化名）是“小驴在野”团体中最坚定的在家上学支持者。她的计划是让4岁的儿子仔仔在家念完幼儿园和小学。“孩子喜欢旅行运动，如果去幼儿园就会把时间都占掉了，就没有时间去做我们喜欢的事情。”桂敏说。
仔仔2岁半时，桂敏曾送他上过一个私立幼儿园，一个月要交3000元。“我发现孩子进了幼儿园后，坐在凳子上不动，也不说话，也不去玩。回来后问他感觉怎么样，他说冷。当时可是七八月份，所以我就把他领回来了。”桂敏说。
到了仔仔3周岁该上幼儿园的时候，桂敏也带他去对口的公立一级幼儿园报名，“我们因为报名的事情一共去了三次幼儿园，每次想玩里面的滑梯都被阻拦。老师说必须等班级活动时轮着玩，我看着老师一个人管30多名孩子，根本管不过来，很多时候都得统一行动。”
9月2日，开学第二天，仔仔从幼儿园自己跑出来，但立马就被教师抱了回去。后来，他伤心地对妈妈说：“我进去了，他又把我抱出来了。”事后，桂敏下定决心再也不送孩子到幼儿园，而是自己亲自带。“我觉得孩子到了上幼儿园的时段才是最需要我的，而孩子的发展就是我的事业，我们能陪伴孩子的时间能有多久，这是一种甜蜜的陪伴，而不是负担。”桂敏说。
不过，如何教育仔仔成为接下来的重点。
桂敏办了5张图书卡，孩子出生后的4年中，她一个月至少要看20多本与教育相关的书籍，一年至少200本。硕士毕业的桂敏辞职前是对外汉语学院的一名代课老师，“我看的以国外的教育书籍居多，比如卢梭的《爱弥儿》等，我觉得只有理论基础扎实，才不会心慌，才不会看别人报什么班我也去报，别人上名牌幼儿园我就动摇。”桂敏说。
小学桂敏也不打算让仔仔念了：“你想，给你一片森林和给你一棵树，你选哪个？我觉得小学更像一棵树，重点在培养书本知识。但人的智能是多方面的，包括自然、运动、自省、语言智能等。如果孩子并不愿意发展他学术方面的能力，而是像姚明、丁俊晖、郎朗一样，对另外一样东西感兴趣，或者是喜欢木工、修汽车，那我们也会全力培养他，职业无所谓高低，并不是每个孩子都适合当博士。”
至于初、高中，桂敏表示会根据仔仔的发展再作决定，也会尊重孩子自己的意见。
在大自然和旅途中学习
近一年来，“小驴在野”的队伍不断壮大。
“兔兔妈妈是我在野生动物园认识的，她女儿3岁了，也是不希望受到幼儿园的束缚，因此带她四处游玩，她一直说‘认识我们，太幸运了，孩子有了那么多玩伴’。”徐虹说。
莉莉妈同样是桂敏在公园遇到的。莉莉虽然还在上幼儿园，但几乎一个月只去一两天，大部分时间莉莉妈都带着她在野外玩耍。甜甜妈则是通过网络找到了“组织”，因为甜甜身体不太好，在幼儿园易受感染，因此甜甜妈无奈选择了不去幼儿园。
徐虹说，快一年来，这个小团队不但没有妈妈退出，反而有更多的妈妈联系她，想加入进来。
春天去徒步、爬山；夏天去图书馆、博物馆、美术馆纳凉学习；秋天去远足，看看不同的风景；冬天围坐着画画、讲故事、做游戏……近一年来，孩子的足迹遍布天南海北，上海几乎所有的公园都曾留下他们的足迹。徐虹说，前段时间，她们3位妈妈组织了去北京9天游，之前还组织去过云南、江西婺源、桂林、海南等。今年夏天她们将组织团员去西藏旅行，而等孩子再大些，还会考虑去国外旅行。
“生活处处皆学问，教育就是源自生活，我们在大自然中、在旅途中，教给孩子认识花草树木、昆虫、站名和店招，现在他们的识字量已经比一年级的孩子都要多了。”桂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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