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韩城 史圣故里的新鲜记忆

zhangyy123b

俯瞰韩城老城

        韩城位于关中平原东北隅，东靠黄河西岸，北接宜川，出了韩城往北、往东，也就踏出了关中平原，所以这里地理环境复杂，有塬、有川、有沟壑，素有“七山一水二分田”之称。而如今，韩城以历史文化名城而雄踞黄河西岸，其司马迁祠墓，党家村古民居，梁代村遗址，普照寺，大禹庙等众多历史文化遗址，吸引着众多游人来此。也有“华夏史圣唯司马，关中文物最韩城”之说。

108国道金水湾大桥

沿着国道108寻找

        韩城所在地有两条国道经过，一条是国道108线，从西安出发一路向西北开去，行驶230公里，需要五个半小时，另一条为京昆高速，在陕西境内这段为西禹高速，行驶3个小时，约220公里到达。

        沿着108国道一路前行，经过渭南的大荔县、合阳县，最终到达韩城。沿途风光以平原和土塬为主，纵横交错的国道，平坦宽敞，开车行驶也很顺利，只有一段路程需要上塬下塬，略显陡峻。作为地道的关中人，虽然对“塬”并不陌生，但是自小长大印象中的“塬”就如小土堆般生长在那里，边缘圆滑、平坦，并无生气，更无法让人联想到壮美和层恋叠嶂的气势，内心也有一种对“塬”的失落感和视觉疲劳。但此次行驶过程中所见的“塬”却对我内心产生了震撼，或许是因为高度差的原因，俯视或者平视这里的“塬”，有一种想要征服它，但它又在反作用于你，调皮而倔强的性格，这一下让我提起了兴趣。一路上伴随着国道行驶，走到高处时，看到土塬一层层的呈现在眼前，边缘被沟谷或者平台切割，平台上的植物在初春还在冬眠，附着在黄土上变成了黑色，一种天空的湛蓝和土地的暗黑以及起伏的土塬一路上冲击着我的视觉神经，虽没有南方道路的小清晰，和满眼翠绿，但这里的风景就是属于渭北这片土地，有汉子的刚猛劲和历史的沧桑感。

        韩城有新城和老成之分，为了更好地保存古村镇，又兼顾发展，韩城在城市建设规划之处，就区分了老城和新城，新城在原上，老城在原下，中间的“金塔公园”便链接这原上和原下，公园中因有金大定十三年（1173）创建的古塔，故名金塔公园。如今的金塔公园已初具规模，园内树木花草成荫，休闲娱乐设施齐全，人工湖和亭廊互相辉映，已成为韩城人民休闲锻炼的好去处。我们来的当天，恰好是“三八”国际妇女节，一大早院内便人头攒动，原来是为了庆祝节日，大家自编自导的节目，有好几个都是和太极拳有关的，也有书法展示等，不知这里人为何会偏爱太极，难道和太史令司马迁有关系，亦或是被这里遗存下来的古村镇里平和生活方式所影响？

初识“党家村”古村落

来到韩城的人，必定会来到一处古民居群，这就是党家村。党家村的发现要归功于一位日本学者，他经过和中国学者的联合调查而出版的日文著作《党家村》，使如今的党家村逐步走进公众的视野。而近年来韩城以文化历史名城为名片，也重点打造了党家村古民居的旅游事业，保护和发展同步进行，村落内的村民正常生活，他们的生活也成了一部当今活着的历史名录。

我们来到党家村是早上，这里的人并不多，但是可以看到很多陕A，陕D、陕E等打头的车牌，也许他们和我一样，在繁花似锦的现代都市，也想要在关中这片土地上寻找一处安静的，悠远的古村落，来追寻昔日的繁华和享受这份现代的宁静。党家村在一处低洼地，从大门口的高坡上便能俯瞰党家村全貌，青瓦、人字型屋顶，错落整齐的布局，还有一个高高耸起的高塔，很多人在这个地方拍照留念，留住这历史沧桑和现在生活的碰撞。

刚入党家村，一种古朴的历史厚重感袭来，早就听闻党家村每家每户门口都有家训，那么这户门上位置映入眼帘的“後裕”会不会是呢？带着疑问我们继续寻找。党家村内的街道不算宽敞，也有路面狭窄的小道通入的家家户户，大小道路错落有致，用卵石和石块铺筑的道路以及老房子的青砖、青瓦一下将人拉到了那个时代人们生活的场景中。  

我们打趣着这里的所有不同，看着每户门框上面的浮雕门匾，有“耕读世家”、“忠厚”、“文魁”、“登科”、“太史第”等，门的两旁有门墩石，多以方行为主，也有圆形、兽形。看到门口的墙上有铁质的小环钉入墙内，更有意思的是小铁环下方位置还有一个石桩，石桩以狮头为造型，带一个中空石环，青石已被摩擦的青黑锃亮。后来我们询问这里的老乡得知，这原来就是“栓马环”和“栓马桩”，此门叫“走马门”，是为了方便主人出入，使用马匹。

而门上的浮雕如“後裕”等字样也不能称作是家训，而是这家为了表达志向、情趣、或者显示身份地位的文字。看到如此齐全的设施，足见当年这里车水马龙，人口兴旺，商户往来频繁。

党家村的民居以明清四合院为主，布置基本一致，由后面的厅房、前门的门房和中间的厢房组成，有意思的是备受尊敬的老人却要住到门房，主要是为了监督子女不要晚归。而门槛背面做成凳子的四条腿，设计兼具多项功能，也可当长凳使用。

如今的名居以古建为依托，陈设不同的物品，被打造为“翰林故居”，“民俗展馆”，“党家祖祠”、“贾家祖祠”等，在一户陈设有古字画和古家具的民居里，主人甚是热情，炫耀也好，自豪也罢，向我们讲解着自己这套木质桌椅、衣柜和床楣的贵重。

不过其家具的镂空雕刻文理，就是在今日看来也是传神如鲜活，有质感而灵动。我问他堂前挂的“令德寿岂”是何意时，他解释道，“拥有美德，便会长寿快乐。”也许这就是当年党家村人信奉的人生价值吧。

在古老的村道上行走，触摸历史的脉动，我们看到的是古镇已老去的表面，而其中蕴含的那种繁华和文明也随着历史的斗转星移蕴藏其中。一位古稀老人躺坐在简制的两轮拉车上，嘴里衔着葫芦大烟袋，看着这里的游人穿梭。当一位游客和老人攀谈时，他显得极为兴奋，虽已年逾古稀，但看起来精神矍铄，思路清晰，以自己是这座古村落的后人而自豪，侃侃而谈的向我们讲解着党家村的故事，“党家村有600多年历史，是从明清沿袭至今，当年党族始祖是逃荒至此定居，妻室育幼四子，人丁兴旺，绵延至今，已有25世。到后来第五世时，贾族始祖娶了党姓女子，也定居到党家村。由于贾族善经商，当年的党家村农商并举，商贸往来频繁，经济十分发达，造就了当年的一个盛世景象，所以如今这里有党、贾两族人的祠堂。”老人说着兴奋，从口袋掏出一个红盒子，打开盒子用手绢包裹着一本发黄的小册子，册子上是老人自己用语言组织编写的党家村历史和故事，一个小小的本子记录着古今过往事，也寄托着这位古稀老人的情怀。

风追司马 拜谒史圣

韩城有个司马迁祠，每年清明时节便会有盛大的仪式来拜谒这位史圣，或是有组织的大型祭拜活动，或是韩城当地人和外地人慕名而来的自发行为。对韩城起初没有太多的概念，只知这里是史家司马迁的故里。而对这位伟大的史学家、文学家、思想家的了解也停留在历史影视剧的轻描淡写中。鲁迅先生曾对司马迁的《史记》有“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的评价，陈运又写了诗《司马迁祠》“一步步登上司马迁的忍辱人生，一步步登上《史记》中的雄文胆略，望天边曙色已映亮了关中，映亮了韩城”。司马迁一生忍辱，写下绝唱《史记》，这等悲壮人生让人起敬，带着疑问和思考，去追寻司马迁的故事。

在司马迁祠景区里面有两条老路，一条是一座桥，还有一条石路。这也是我踏足这里，首先感受最深刻的两个地方。

这座桥叫做“芝秀古桥”，是进入司马迁墓祠的必经之路，它不仅古老，而且独特，桥墩上用楠瓜、寿桃、西瓜、橘子等做成的造型，一眼就区分了他与其他古桥上面用狮子自来做装饰的不同，桥面用大块方石铺筑，用大型铁铆钉连接，给人一种气势宏大之势。从此桥遥望司马迁墓祠，抬头瞻仰，气势辉煌，只见绿水环绕间，几座牌坊和庙殿自此而上，叠致排开，坐落在用砖石筑成的高台上。我依稀感受到了当年人们自此桥纷至沓来的拜谒的场景，老人带着儿子，儿子又带着妻儿，他们手提贡品和香烛，经过芝秀桥去祭拜他们的祖先。

一部《史记》成就了司马迁，而史圣的祠墓也成为了一个丰碑引来无数人瞻仰，缅怀。踏进墓祠山门，一条石砌路映入眼帘，凹凸不平的石道印，经过千百年的沧桑，记录着这里仰慕者攀登的足迹。此路相传始建于春秋战国时期，后因司马迁祠建于北侧，又名为司马坡、司马古道，是秦王朝以后，韩城通往长安的毕竟之路，石面的车辙和雨水冲刷的印记，告诉人们这里曾经的繁华，又昭示着司马迁悲壮和坎坷的一生。300米的古道过后，是石盘路，石路依山而铺，祠墓群依崖就势而建，一路向上分为4段，两个牌坊上写着“高山仰止”、“龙门才子故里”、“河山之阳”，预示着他高尚的品格和取得的恢弘的成就，还有众多文人墨客留下的赞美诗句被篆刻在石碑上，例如“是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高山仰止大河东流”等，无不对其坎坷悲壮而又伟大的一生表达赞叹和敬仰。

司马迁的一生跌宕起伏，儿时成长在韩城高门源，汉称龙门，成年以后行游三万里，游遍历史遗迹，遍察社情民生，记录了大量的一手鲜活资料。先做郎中，后承袭其父出任太史令，并继承父亲遗志，准备撰写一部通史，后因“李陵事件”锒铛入狱，被叛死刑。为了保住性命，完成巨著，他忍辱偷生，遭受宫刑奇耻大辱，并最终得以还原，完成了《史记》巨作。在韩城的徐村，同姓和冯姓自称为司马迁后裔。据传说，司马迁遭厄运时，有好心人向家乡通风报信。“同”、“冯”二字皆取“通”和“风”的谐音，又包含了原姓“司”、“马”两字。司马迁之死至今仍是个谜，至于他葬于何处，更无从考证。

远去的只有历史，我们能触碰的只有先人们留下的路和墓祠，千百年来，缅怀和拜谒的人们络绎不绝，他们都消失在历史的晨雾中，那些零碎的故事也封存在历史的沙漏中。我们追寻的正是一种精神力量，一步步踏上司马迁的忍辱圣人，渐渐接近他的生平故事，去了解他，感受他，去追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