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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5-4 1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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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默的瀑布
——汪伦
天留山瀑布
渭南这个地方,好玩的去处不是很多。扳着指头算，也就是个华山、党家村、洽川几个地界够得上名胜的份儿。而这几个好地儿，我一律都去过了，最少的也去过了8次。再好的风景，看多了也就和嚼蜡没了多大的区别，于是就特别羡慕生活在丽江和四川的人们，出门就能看花赏绿、逛山浪水，诗一样地打发日子。
之所以有这样的感叹，全因为我是个爱逛的人。在渭南的这些日子里，趁着采访的机会，我不停地寻访，打问那儿有好玩的地方。黄河边，黄龙山，白马滩，乔山，尭山，胡梯山，等等，能想到的地方都跑到了，可是两年来，竟没看上一处能让我动心的风景。一到春暖花开或者七月流火的季节，我就为没有一个家门口的风景能让我随意的来去而唉声叹气。
这样的感受，陈永久也有。这家伙也爱逛，对奇山异水有着和我一样的疯狂。去年的7月，遇着一个下着小雨的周末，他邀我冒雨出游。这样的鬼天气有什么样的好逛头呢？他说：“游玩讲究的就是清闲，舒目远望，恬然而行，无杂人杂音相扰，此乃仙游之境也，你个大傻瓜！”我笑问：“莫非有了新去处？”他兴奋地说：“当然！那风景保你没见过，躲在秦岭里，名字叫天留山，地道的南国的情调——你逛了渭南这么多的地方，见什么地方还有瀑布吗？”
是啊，我还真没见过渭南那个好地方有瀑布的！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这个瀑布，天留山也值得一去。
天留山离渭南城区30公里，地处秦岭北麓，出东城往南驱车半小时即到，柏油路直到山底。进山之前，是没有一丝风景的，沿途都是农民的苹果园和庄稼地。山脚下，也只有稀稀疏疏的几棵人工栽植的幼树，其余的都是黄黄的野草和亮晃晃的山石。穿过最后一个村庄，车子开始爬坡。虽是雨天，但碎石的路面并不泥泞，车子一直可以开到竹林边上。
到了竹林，就到了天留山。两片大大的竹林密匝匝地铺开来，一面伸到沟里，一面爬到山腰，像一道屏风，只留一条小小的通道伸到后面。这便是进出天留山惟一的要道了。路边盖了一座房子，看样子年态很久了，茅草的屋顶黑黑的已经长满了苔。房里的主人说，这里曾是农业学大寨时的一个林场，热闹过一阵子，后来就放弃了。人少了，山就旺，草木就疯了一样地长，来过的人都说是个看风景的好地方。问他都有些什么样好看的风景，他说：那就太多了，有卧龙石、御床石、山羊石，有鸳鸯树、长寿松，还有天留山瀑布、天留山大坝，还有龙潭……
主人的话让我们很兴奋，一行7个人于是疾疾朝山上奔去。我和妻子落在最后。当时妻正怀着身孕，再有10天就要临产了。她本来不想来的，怕身子太沉受不了那罪，但架不住风景的诱惑和我的鼓噪，加之医生说产前适量的运动有助于生产，她也就打消了顾虑，兴致竟然比我还高，一路走着，一路还哼哼着流行的小调，引出林间鸟儿们也在喳喳地歌唱。天留山来的人少，路边的树枝和枝藤疯长得遮住了路面，我一边走一边要不停地给妻豁开挡路的枝条，走得慢了，看得也就细。我去过秦岭许多的地方，尤其看过柞水一带满山葱绿层林尽染的美景，但是，要和天留山丰富的绿相比，还是逊色了许多。这里几乎没有裸露的土地，大树小树你拥我挤地往上窜着，树冠屋顶一样地把山遮得严严实实，仰头看去，蒙蒙的天竟是无数的星星了。树下是各式的灌木，灌木下是毯一样的野草和墨绿的苔藓……绿色充斥了这里的空间，竟至连妻这样的南方人也感叹“绿得有点可怕了”！
天留山没有我想象的高峻，一路散漫地拾级而往，不足半小时就到了山顶。山顶就是传说里瀑布、龙潭和大坝的所在之处。他们早早就到了，都大呼小叫地招呼我们加快点脚步，好一起欣赏天留山最引人的风景……
行文至此，我忍不住哑然失笑，一时不知该如何描述那天我所见到的天留山的瀑布。我到山顶的时候，他们已在休息了，一个个装出很兴奋的样子，催促着让我赶紧站到瀑布前照个合影。瀑布在哪儿呢？我们分明已到了山顶呀，可我环视了一周，咋就看不到水的影子呢！这时候，陈永久一脸坏笑地指了指前面说，那不就是瀑布吗！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终于发现在林子的一片空隙里，有一股水从半长高的石崖上飞下来，细细地、散散地、飘飘地、缓缓地，可怜的不如我们厨房里水龙头的水大！水滴下去的地方，有脸盆大小的一汪潭，旁边写了红红两个大字：龙潭；水溢出龙潭再往前，有一个一米多长的像是用泥巴糊的一道坎儿，拦了水的去路，旁边也写了字：天留山大坝！
这就是我们一路上撵着要看的瀑布、龙潭和大坝吗？我终于没有憋住，随了他们，敞开了怀，美美地大笑起来。笑最早来这里给这风景起名字的人，笑他的幽默，笑他的恶作剧，笑他浪漫的才思。真是一个不错的创意！时间已经过去半年多了，可是每每想起那次看瀑布的情景，我都忍俊不禁，感叹那个天才人物是怎样地冒出了那样的灵光！心想，如果没有他，天留山怎么会有如此引人的景致呢！
不用说，这是我见过的最细的瀑布、最小的龙潭和最低的大坝。尽管和期望的相去了甚远，看后总有挥不去的滑稽，偶尔还有点上了小当的感觉。但是说心里话，我一点都不后悔。它对我旧有的游逛理念是一次彻底的反动，如醍醐灌顶，让我在蓦然间悟出了风景最好的看之方法，目的变得虚无起来，所有的快乐和享受都隐在了过程里，一如生命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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