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古城被称为西北东大门：在潼关追忆历史

焱乔 · 发表于 2022-11-17 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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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将关中大地比喻为一座城，那么黄河是护城河，潼关就是东大门。千百年来，多少王朝更迭、多少刀光剑影、多少明争暗斗悲欢离合在这里上演。潼关是一个见证历史的地方。我曾先后5次来到这里，每一次站在黄河岸边，漫步于那滩涂上，抚摸着弹痕累累的碉堡，望着那残破的城墙，都会生出无限感慨。感慨这座城的沧桑与伟大，感慨这里河山之壮阔之博大，感慨这里饱经岁月风雨、伤痕累累却依然别来无恙。

这座城自诞生之日起，仿佛就注定了那不平凡的履历。潼关古城地处陕西﹑山西﹑河南三省要冲。它脚踏黄河，头枕华山，地势险要，被康熙、乾隆称为“天下第一城”“第一关”，自古就有西北咽喉，三省通衢的美誉。当你跨过黄河，走过潼关，你就进入了有“沃野千里，天府之国”之称的关中平原。这片土地曾孕育大周的礼教、大秦的骁勇、大汉的荣光和大唐的辉煌。当你读到古文里：秦孝公据崤函之固，拥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窥周室，有席卷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海之意，并吞八荒之心。你就明白了这里曾经的雄心霸气。秦皇汉武、刘邦、项羽、成吉思汗、李自成等风云人物的故事都曾在这里演绎。但历史归历史，辉煌过后必定是沉寂。随着经济中心的南移，明末以后，关中的地位不断下降，潼关已无往日风采。但抗日战争却又将潼关这座古老、沧桑的城推向了历史的前台。不同以往的王朝更替，这一次将是整个中华民族生死攸关的重要挑战。对于这座关城来讲，也将是一次彻彻底底的终极考验。

1938年3月7日，刚刚占据山西风陵渡的日军，突然从黄河北岸向潼关凤凰山陇海铁路桥进行炮击。猝不及防之下，潼关车站的客货车被击中，民房倒塌，民众出逃。驻守华阴的陆军四十六军在军长樊崧甫的率领下驰援潼关。县城以北的黄河沿线，一道道防御工事开始构筑。但是，此时潼关驻军缺乏炮兵部队，只能被动防御。危急之中，十战区司令长官蒋鼎文再三请求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派炮兵部队防守潼关。潼关保卫战打响！

当时，半壁江山沦为日军铁蹄之下，潼关的地理位置决定其不容有失。一旦日军攻克潼关，进可长驱直入西北腹地，北上可进攻延安，南下可进军国民政府驻地重庆，中华民族面临生死存亡之境地。关于潼关保卫战，史书、地方志已有详细资料，值得细细研究思考。今天要介绍的是一个小故事，它就发生在潼关城的对岸，虽没有记入正史，却广为流传。在我小时候，外爷就曾给我讲过这个故事。

1939年6月的一个下午，血染残阳，八百名不足20岁的“陕西愣娃”在经历了几天几夜的战斗后弹尽粮绝，陷入重围。日军对他们喊话：“投降吧，投降就有活路。”但他们不为所动，如同一个个雕像一般，屹立中条山南绝壁之上。他们先跪天，再跪爹娘，立起身来齐吼一声“走”，一头扎下山崖，坠入滚滚黄河……800壮士集体投河的这一幕，曾被山里的村民看见了。据说，最后一名跳河的士兵是一位旗手，他的双手紧紧攥着军旗。军旗已经被枪弹撕裂，他仍然双手高擎着，在跳河前吼了句秦腔：两狼山，战胡儿啊，天摇地动，好男儿为国家，何惧一死……

今天，当我站在这滚滚大河边，望见对岸那悬崖峭壁，思考着那些战士在弹尽粮绝孤立无援时，是怎样一种心境。我猜测他们绝不是惊恐不安、更不是悲伤无助。当他们吼着秦腔的时候，我能想象到那种悲壮、面对死亡时淡然与从容。因为身后就是黄河，是深爱的故乡，那里有他们的亲人。当他们跳入黄河的那一刻，就将灵魂与血肉化入这赤色浊水之中，与山川河流交融在一起，获得永生。终于，我理解了“英雄，舍身取义，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具体含义。

面对日军的铁蹄，中华儿女以壮阔山河为背景，谱写一曲英雄壮歌。当硝烟褪去，那残破的碉堡依旧顽强矗立着。烈士纪念碑仿佛在诉说着峥嵘岁月，提醒世人居安思危、奋发图强。今日当你坐着游船欣赏黄河美景的时候，请记得那个年代们先辈的付出、鲜血与牺牲。

峰峦如聚、波涛奔流、表里山河、雄关漫道。千百年来，这里壮阔的山河让文人墨客惊叹、让将帅统领争夺、让古今传奇演绎。现在当你环顾这古城，会发现百姓安居乐业，旅游飞速发展，店铺鳞次栉比，人们生活一片安宁祥和，如果张养浩看到这幅景象，他断不会伤心秦汉经行处，发出那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历史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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