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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流年 于 2012-9-21 10:39 编辑
通讯: 西庆屯纪行
近半月天气揪心的秋雨后的一个晴朗的下午,我们采访组一行5人,和临渭区委书记赵润民等,去探访依然为洪水困厄的沙滩之村西庆屯。由于到村里的去的公路还浸泡在一米多深的水中,我们艰难地行走在渭河滩溃决得支离破碎的生产堤上。两边是一眼看不到边的滞留的洪水,在秋阳下泛着死亡的光斑。已经亮滩的耕地上,不见了往日阡陌纵横的良田沃野,是沟壑纵横的水道和新堆积的沙澜,是在洪水中死去的玉米和豆类的枯寂灰黄的枝秆。渭河像一位疲惫的老人,在新冲刷出来的河槽里缓缓地流动。大地一片静寂,是无声的死亡的气息,要不是有一片绿色的速生杨苗圃,便成了名副其实的死亡之海了。
这里,是渭河自临潼到渭南的入境处,渭河被甩向北岸,然后折向东去,在河南留下广袤的沙滩,西庆屯村沙岛一样地孤悬在河南的沙滩之中。村子原先是在渭河北的滩地里,1933年一场洪水,渭河离开咸丰古道改向北行,一夜之间,西庆屯移到了河南沙滩上。故事惊心动魄,却让人凄然。几十年来,西庆屯人在这片沙滩上繁衍生息,已是拥有1700口人的大村。渭河和肥沃的沙滩地养育了他们,也虐待了他们。每年都有洪水来犯,每年都得提心吊胆,一份份家业在洪水中付之东流,一批批小伙子在渭河洪水中成为搏击风浪的好汉。然而在这次灭顶之灾中,在大自然的愤怒和咆哮里,一切人的力量都变得渺小,失去了色彩。
生产堤上不断出现决口,我们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走向沟壑一样的缺口深处的泥泞里。连绵秋雨中,上游支流的洪水汇入渭河,渭河以携百川入东海的奔腾之志和压倒一切的气势,涌入它的下游渭南。在这里,它找不到昔日能容纳5000立方米/秒的河床,遇到的是泥沙堆积的高悬的河床。它愤怒了,冲向沙滩,决开堤坝,涌向庄稼地,涌向村庄,寻找出路。一时间,渭河两岸,成为水乡泽国。渭河以几十年不遇的灾害,向人类发出惨烈的告诫。当渭河洪水从这片土地上艰难地向前翻滚时,连那些日夜抢险救灾的干部群众也不得不为它叹息。
这样的自然灾害面前,屋毁人亡自然不可避免!但是,就在一号洪峰到来之前,临渭区委区政府启动了烂熟于胸的防洪预案,把1700口村民全部撤离出村庄。房倒屋塌,却无人员伤亡。这就是胜利!村民们看着自己一生心血换来的家业毁于一旦,忍住泪水却忍不住揪心的痛。97名灾民在二号洪峰到来之前,偷偷地跑回村里,去喂自己的牛,喂自己的猪,去守自己的粮食和家产。这,让急得冒火的区乡领导和干部不顾一切地也冲向村里,解救97名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的群众。此次行动,紧急危难,但他们却更为冷静。他们于紧急中精打细算撤离时间的分分秒秒,决定让群众把家畜带出来。在大雨中,一支特别的队伍――人猪牛羊和20辆车组成的队伍,在泥泞的道路上匆匆地逃离家园。车辚辚,马萧萧,多么悲怆的救灾图啊。就在村子西南生产堤的决口处,一头牛陷进了淤泥里。牛惊恐地悲鸣着,挣扎着,越陷越深。牛的主人绝望地看着即将没顶的牛,放声大哭。此时,8个公安干警一时心恸,跳进水里,从齐腰深的泥水中,把牛抬了出来。哪怕是这么一点小小的胜利,也使这支逃难的队伍添了丝丝喜悦。
就在村西生产堤的一个百十来米的决口里,区委书记赵润民站住了,一脸严峻。他给我们指示着从这里到村子的一条阔大的水槽说,这是一处渭河极可能改道的地方。要是渭河改道于此,西庆屯就会消失,洪水就直接威胁渭南城区。灾后,必须尽快把这个决口堵上。太沉重了,采访组的5人,都被灾难的惊险压得喘不过气来。这时,一个妇女赶着3头猪走来,才转移了我们的注意力。我们悄悄地站到泥里,把脚下的小路让给这妇女和猪,生怕惊了猪们。又有一位农民过来了,他赶着6只羊。羊们并不怯生,直走到我们跟前。采访组老王发问了:“你把羊赶到哪?”那人一扬鞭:“给羊结婚去。”我们都笑了,下午以来第一次大声笑了。眼眶里笑出了泪花。笑的不是农人的幽默,而是那大灾之下的坦然气度,是那种把灾难不放在心上的从容。我们从心底里感觉到临渭区工作的扎实和有效。
进村了,我们眼前是倒塌的房屋,是残壁断梁下的泥污里的被褥、衣柜、饭碗和盘子。村道里,仍是积水,水中漂着箩筐和木条,发出刺鼻的臭味。洪水退出的地方,是防疫人员撒下的白花花的石灰;未倒塌的房屋的墙壁上,是一个个画圈的“危”字,城建部门已经把不能居住的房屋全部做了印记。就在刚进村的地方,几根橼露出淤泥的一处废墟上,一台18寸的电视机,四分之一没入泥中,屏幕上是点点泥斑。夕阳下,孤独的影子拉长在旁边深沟的水面上。采访组老郭摄下这一惊心动魄的画面,久久地站在泥地里回不过神来。一块搭有救灾帐篷的平坦的地面上,一位老太太使我们走出了心悼的悲哀的气氛。那老太太坐在地上,旁边放着一卷带泥的被子,一个满是泥污的黑铁锅。问:“你咋坐在这儿?”答:“这是我女子刚从泥里剥出来的,我是来帮娃背东西的。”她指了指村里,我们看见了一个背着铺盖卷赤着泥脚的年轻女子向这边起来。就在我们和这女子人擦身而过的时候,她说话了:“过房子的时候,听见轧轧声就赶紧走,小心呀!”听着这位灾民的叮咛,我们的眼睛又一次潮湿了。多好的人呀,家都失了,还要关心别人的安危!
我们在村里艰难地行走着,与其说是走,还不如说是蹦着跳着,到处是瓦砾泥淖,哪有路呀。当我的脚踩到一个软绵绵的袋子上时,袋子破了,露出灰色的粉末。和我同行的临渭区干部说,这是撤离时丢弃的面粉。就在前面,我们又看到一堆堆出芽变青的小麦……我们的心情再也不平静了。那灾民出逃时的紧张和仓惶,那雨中抛弃粮食面粉的农人的心酸,以及包村干部声嘶力竭的叫喊,一幕幕地浮镏在我们面前。多么悲壮的搏击,历史将永远记住这让人揪心的一幕。
穿越村子中间的水渠的小桥上,我们遇见在这里包村的白杨办事处的干部。他们高挽着裤褪,满身泥点,一脸倦容。然而,他们却兴奋地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西庆屯抗灾的故事,那种猛士战犹酣的气韵,真折服了我们。我们坚信,有了他们,有了西庆屯人,灾后重建更会是一场漂亮仗。
我们一行从村北的生产堤上离开西庆屯时,太阳快要落山了。血色的残阳在无际的洪水中铺洒着万点金光,弥漫着大漠孤烟、长河落日的悲凉。蓦然,我们发现,在生产堤下的一片土地上,耙迹纵横,脚印犹新。我们不由得伫立观望:已经有人下种了!铮望从心中升起,冲破灾难土地上死亡的气息!在人与自然的较量中,西庆屯人又迈出了顽强的一步。望着已经归槽的滚滚东去的渭河水,我们想得很久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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