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马上注册荣耀渭南网,结交渭南乡党,享用更多功能,让你轻松玩转荣耀网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账号?立即注册
x
母亲来电话,问冬至回不回。我说回。一定回的。电话那头顿了顿,传来窸窣的响动,像是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天怕是不好,”她说,“预报讲有雨雪。”
“不碍事,”我说,“就算有也下不大的。”
又问她要带些什么。城里有的,都好办。
她说日历早买好了,在集上挑的,还是那种有生活小常识的。母亲有智能手机,但是她不太会用。还是习惯用老式日历,一页一页地翻,喜欢在上面写写画画。
静了一会儿,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压低了些:“带点口罩回来吧。电视里说,今年流感厉害。”
我心里蓦地一暖——她竟也晓得防护了。刚想说两句,她却转了话头:
“后头的老太走了。我才去烧了纸回来。”
“哪个老太?”
“就住小店旁边的。”她慢慢地说,“走闺女家去的。头天还好好的,有说有笑,夜里睡下去,就没再醒来。她闺女早上推门,人已经凉了……走得安静,没受罪。”
我怔了怔,眼前浮出一个瘦高的身影,站在门口的菜畦边,看见人就笑。该有八十了吧?竟也好些年没见过了。
“她家老头……是不是前几年也没的?”我问。
“是啊,也就在你爸走后一年左右。”
话说到这里,她声音轻了下去,又很快续上:“星期六你可以早点回来,上午就去烧纸。元宝、纸钱,我都备好了。”
我握着手机,点点头,才意识到她看不见。喉咙里只应出一声短促的“好”。
电话里忽然一阵沉默。
我听着那边隐约传来的风声,穿过空荡荡的院子,忽然觉得冬至这个词,从来就不只是节气。
它是一间点着灯的老屋,在等一个游子。
也是一座沉默的土坡,在听一段只有风记得的往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