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马上注册荣耀渭南网,结交渭南乡党,享用更多功能,让你轻松玩转荣耀网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账号?立即注册
|
x
李二黑西漂(四)
九月的风掠过整座西安城,初秋的阳光依然炽热如火般炙烤着这座城市。南郊大雁塔十字路口南边,左右两侧的商户们最近相传,这条热闹了许多年的小吃一条街,年底就要拆迁改造,褪去曾经热闹繁华的烟火气息,取而代之的变成宽敞的大雁塔北广场。流言蜚语像秋日的阳光一样,照在每一间商铺里,人人心里都揣着一份忐忑与不安。
十月底,管委会的工作人员正式向每家商铺发出,终止合同,提前解约的通知,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要求所有商户务必在十二月二十日前全部结业搬离。接到通知的那一刻,有人心情久久难以平复,有人暗然落泪,有人伤心难过。这里,必定是他们谋生做生意的地方,朝夕相处的烟火街巷,说拆迁就拆迁,终究逃不过城市更新发展的脚步。
我上班的户县老谭面馆,向来生意清淡,不温不火,每到萧瑟寒冬,全靠一锅锅热气腾腾的砂锅支撑经营。入冬之后气温骤降,店里的砂锅生意却格外火爆,每天卖得最多的就是鱼头豆腐砂锅。这鱼头豆腐砂锅也是我的拿手绝活。可惜,由于煤炉子不多,所以有时候无法及时给客人出餐。但是,现在如果新买一个煤炉子的话,又不划算,毕竟两个月后,就要结业了。正当谭老板为此发愁时,有一天他的老同学张姨来店里吃饭,得知情况后,张姨悄无声息地告诉谭老板说,她邻居家门口闲置着一个煤炉子,长期无人使用,你哪天夜里打烊后可以悄悄取来应急。
那段日子,我每天清晨早早开门打扫店面,收拾妥当后,便站在店门口招揽来往顾客。清晨的街道上寒气凛冽,晨雾缭绕着街边的青砖绿瓦、朱红色木窗,自带长安老城独有的古韵。在招揽顾客之时,我总能看见一个中年外国女性。她总是独自一人,背着小包,手里举着相机,不急不躁地穿梭在街巷里,时不时停下来拍摄这些古建筑。
她不爱扎堆热闹,唯独痴迷这条老街的老式建筑。无论是斑驳的仿古屋檐、雕花的木格门窗,还是历经风雨略显陈旧的老街牌楼,都是她镜头里的风景。她常常驻足良久,蹲拍、仰拍,认真记录下大雁塔美食街每一处古朴的建筑细节。想来于她而言,这里是独特的中国西部古韵风光,可对于我们这些守店谋生的普通人眼里,这一方古街,是日复一日的生计,是养家糊口糊口的方寸天地。谁也未曾多想,这些被她细细珍藏、定格留存的老街景致,许多年以后,或许也会成为见证历史变迁的凭证。
那晚收完最后一桌客人,关好门店,夜色已经浸透了整条街巷。谭老板骑上他那辆摩托车,载上我去张姨住的小区,取煤炉子。
冬风凛冽,坐在摩托车上,风吹得我们冷飕飕的,我们循着夜色,在西影路上一会儿左转,一会儿右转。途经一家亮着暖灯的理发店时,我看见一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孤零零站在玻璃门内,,肩膀微微颤抖,对着玻璃门外的大街肆意的大哭,哭声撕心裂肺,不知受了什么委屈?与之相对的则是店内吧台边坐着三个年轻男女,说说笑笑、谈笑风生,对身旁崩溃哭泣的女孩视若无睹。
那一刻,街边的灯火温柔明亮,店内的热闹鲜活热闹,却仿佛与这个伤心哭泣的小女孩的委屈形成鲜明的对比。我看到那个陌生女孩哭得那么凄惨,心里真不是滋味。她不知道是谁的女儿, 小小年纪在打工的路上,经历着无人知晓的委屈与心酸。
看着小女孩哭泣的样子,我心都碎了。
我和谭老板来到张姨的住处,轻轻的敲了敲门,张姨轻手轻脚的开门,然后指着邻居家门口那个废弃已久的煤炉子。我和谭老板对视一眼,然后屏住呼吸,慢慢的走过去,轻手轻脚的抬起煤炉子,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慢慢的下楼,然后把煤炉子绑在摩托车的后座上,先把摩托车推出院子,无人发觉 之后骑上摩托车溜之夭夭。
街道上邻里之间的日子,向来是鸡毛琐碎、烟火交织,有孤独落寞,也有寻常热闹。
隔壁卖葫芦头泡馍的王老板,心想天气寒冷,本是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葫芦头泡馍的最佳时节。可是终日客流稀少,又听闻美食街即将拆迁,想趁着最后时光多招揽些老主顾。于是,他亲手研墨提笔,在宣纸上写下八折优惠的告示,端正贴在店门口,以此来吸引顾客的光临。
不远处开秦镇凉皮店的陈师,素来爱开玩笑,路过时随口调侃王老板的字太过潦草难看,说着便伸手一把扯下了门口的招牌。
这一句玩笑、一个动作,瞬间点燃了王老板的怒火。在王老板的眼里,门口的招牌就是生计根本,撕人招牌无异于砸人店铺。王老板当场动了真火,执意要和陈师讨个说法,老街邻里多年的和气,险些因此闹得决裂。陈师见状才知玩笑过火,连忙低头致歉,又慌忙拜托同为户县老乡的谭师重新书写招牌,又买瓶西凤酒赔罪,再经谭师一番周旋调解,这场突如其来的邻里风波才悄然化解。
日子就在这样的琐碎、热闹与忐忑中匆匆流逝,转眼便到了十二月十八日,距离搬迁截止仅剩两日,谭师的面馆正式结业。喧嚣落幕,门店清空,朝夕相伴的烟火日常,彻底画上了句号。
字数限制,待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