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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老八
我的家乡，在秦岭山中的清明山底下。九十年代，我们家乡盛产苹果，田间地头都是苹果树，秋收时节，桥南镇万亩苹果园里，到处都是红彤彤的苹果，丰收的喜悦洋溢在大家的脸上。
年少时，我在昌李村长大，上学时在黑张口小学就读。儿时玩伴里，有个叫李卫鹏，小名叫老八或者叫八鹏，那时候总疑惑，他父母为何取这样一个小名，一晃多年，答案再也无从问起。
那时候我们日日结伴，一同上学，一同放学。在学校我们是一个班的同学，在村里我们是玩伴。每天下午放学，我们吃过晚饭，都会带到文京叔家的前院，或者来到小良哥家的前院子玩耍。因为全村只有这两户人家的前院是片空地，正适合我们这些小孩嬉闹。小孩子玩闹，有男孩也有女孩。男孩子找一块空地，女孩子找一块空地，各玩各的游戏，互不打扰。
我们男孩子喜欢玩打弹壳，女孩子喜欢玩丢沙包。
有时候玩着正兴高采烈呢，突然就为了一个小事就吵起来，吵着吵着就动手了。那时候老八个子比我高，力气比我大，经常把我打的鼻青脸肿。我要么就一边哭一边跑去他家找他父母告状。
老八每次出来玩，都会带上他弟弟。我被老八打了之后，很生气的跑去把他年幼的弟弟踢一脚，惹的他弟弟哇哇大哭哭，以泄我心头之恨，然后我转身就往家跑，然后关上大门。老八气不过，捡起砖头，冲到我家大门口，抡起砖头就砸我家大门。
这些打闹琐事，如今想来，已是隔了二十多年的旧事。唯一令我后悔的，就是当初我与老八打架，不应该去欺负他年幼的弟弟。
如今每年年底过年回家，在村里面碰见他弟弟，我都感觉到不好意思。很想给他道歉，却又开不了口。也不知道他弟弟是否还记得当年的往事？
老八身上有村里人说的羊癫疯。平时好好在一起玩耍，毫无征兆，他身子猛地一扭，眼睛翻白，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最后倒地不省人事。我们这帮小孩吓得不知所措，旁边的大人慌忙找东西塞进他嘴里，怕他发病咬伤舌头，一边让人赶紧跑去通知他父母。他母亲一路奔跑，一边高声呼喊，赶到后抱着他，轻轻揉搓他的脸。片刻之后，他便慢慢恢复，仿佛刚才那场凶险从未发生，爬起来，又跟着我们这群伙伴继续玩耍。年少懵懂，那时只当是老八独有的怪病，不懂这病痛长年折磨着他。
有一年冬日，他和村里另一个伙伴玩响炮。点燃鞭炮之后，两人都舍不得丢，互相争抢。拉扯之间，炮仗骤然炸开。一声巨响，一人炸掉半只耳朵，一人手指重伤。年少不知危险，一场玩乐，落下终身伤痕。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老八小学都没有读完就辍学了。那时候我小 ，也不知道去他家里问一下什么情况？初中毕业以后，我去渭南市上学，就和老八慢慢地失去了联系。
谁也不曾料到，老八最后的结局，那般令人叹息。村里一户人家办喜事，到处喜气洋洋，热闹喧天，他却在那天，不知什么原因，突然喝下农药，抢救不急时，永远离开了。
转眼二十余年，昌李村的光景早已变迁。儿时的伙伴各奔东西，很多人和事慢慢淡去。可我偶尔静下来，还是会想起老八，想起田埂上奔跑的少年，想起他发病倒地的模样，想起当年那场惊心动魄的炮仗意外。
他的人生也就十几年，被病痛困了十几年，人生停在了年轻的时候。当年如果没有那场意外变故，也许老八也和我一样，娶妻成家，生儿育女。
一段旧时光，一个故人，藏在心底，想起时，只剩一声怅然。
作者：李卫华，临渭区桥南人。毕业于渭南城关职业中学，九八计算机专业。2003年南下打工谋生，喜欢文学写作，摄影，旅游。现居东莞，闲来无事，走走看看写写，早期作品常发表于（佛山文艺），（江门文艺）等杂志书刊，现多发表于各网络平台，今日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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