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人间草木》：看透了生活的底色后，选择在上面画花

劲舞骄阳

原创 卓希 读书人沈浪

《人间草木》，一本教你在平淡日子里过出滋味来的书。

卓希今天

我最近发现一个现象。

我朋友圈里那些事业做得不错的人，周末发的动态越来越朴素了。有人发一盘自己炒的菜，有人发一张阳台上的花，有人发一只路边的野猫。

配文都很短。就几个字，「今天」。

我以前觉得这种状态是中年人的无聊。现在我觉得这是一种能力。

能在平淡里找到滋味的能力。

汪曾祺就是这种能力的天花板。



《人间草木》不是小说，是散文集。

汪曾祺写吃喝，写花鸟，写故人，写旅途。每篇都不长，几百到一千字，像闲聊天。

但你读完之后会觉得，这个人的世界真好。

不是他的生活有多富裕。他经历过战乱，被划过右派，下放劳动过，日子苦的时候多的是。

但他永远能在苦里面找到甜。

他写吃，太绝了。

GAOYOU

写高邮咸鸭蛋，「筷子头一扎下去，吱，红油就冒出来了」。

一个「吱」字，你整个口腔都有了画面。

写昆明的米线，他不写味道，他写怎么吃，「先把生肉片烫熟，再把韭菜、豌豆尖儿往汤里一放」。

你跟着他的文字走一遍，就像自己也坐在那个小摊上吃了一碗。

写豆腐他写了好几篇。拌豆腐，烧豆腐，臭豆腐，豆腐乳。每一种他都能写出一篇文章来。

你说豆腐有什么好写的？

汪曾祺说，「四方水土养四方人，一个地方的豆腐就是一个地方的脾气。」

就这一句话，你觉得他不是在写豆腐，他是在写人间。



他写花草也是一样。

写葡萄，「下过大雨，你来看看葡萄园吧。那叫好看。白的白，紫的紫，乌丢丢的，明晃晃的，像一串一串的宝石」。




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就是一场大雨之后，你看见路边的花花草草突然变得特别亮特别鲜艳？

你肯定见过。但你不觉得有什么好说的。

汪曾祺觉得这就是值得写的。

他不追求宏大的叙事。他觉得生活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值得被认真对待。

这种态度，说真的，我花了四十年才开始有一点领悟。

我年轻的时候觉得人生就得做大事。要升职，要加薪，要做更大的盘子，要带更多的团队。

不是说这些不好。这些东西我现在也在做。

但你做完这些之后呢？你回到家，坐在沙发上，手机一扔。

你有没有一个可以让自己安静下来的角落？

汪曾祺有。他的角落就是那片烟火气。厨房里的葱姜蒜，院子里的一棵树，朋友送的一坛酒。

他把这些东西写得有滋有味，你就觉得活着真好。



汪曾祺的老师是沈从文。

你看，一个老师教出来的两个人，写的都是湘西和故乡的温柔。但沈从文温柔里带着忧伤，汪曾祺温柔里带着通透。

他不太悲伤。即使写苦难，他也是笑着写。

有人问他，你这辈子吃了这么多苦，怎么写出来的东西这么开心？

他说，「一个人不能一直苦着脸。」

「苦着脸，苦着脸，就真的苦了。」

你说这是乐观吗？

不是。这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是你看透了生活的底色之后，选择在上面画花。

我现在周末偶尔会做饭。

不是为了省钱，也不是为了健康。就是想做。

洗菜、切菜、热锅、下油，听那个「刺啦」的声音。

汪曾祺说得对，做菜最大的乐趣在于「看别人吃你做的东西」。

你端出一盘菜，家人或者朋友吃了一口说好吃。

那个瞬间，你觉得世界很简单。

简单到一盘菜就够了。

《人间草木》就是这种感觉。让你觉得活着这件事，不需要那么多理由。

一碗热汤，一朵花，一阵风，一句话。
够了。

道缘

筷子头扎进去，红油流出来

来自荣耀新版安卓客户端